小说全集网www.77biqu.cc

字:
关灯 护眼
小说全集网 > 马道河的故事 > 谜爱

谜爱 (第1/2页)

小年的前一天,陈安东从武汉回来,没在荆山城区逗留,径直转车回到了马道河。

依照之前,他每逢放假回来,必会去看望一下在荆山城区工作的楚安然,不管她有没有空,哪怕是看她一眼或者说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亦或拉拉手拥抱一下,他都会觉得很满足。但这次,他既没有去看她,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回来的时间,他全然沉浸在一种既高度兴奋又极为忐忑不安的两极分化的情绪之中,灵魂似乎游离了躯壳,就因为听说黄杏要回马道河。

搭乘的班车刚到马道河街,下车时,他收到了楚安然发来的信息,她说医院病人很多,本宫没时间接见他,让他先回马道河。看到信息,他心里很是诧异,这次回来自己竟然遗忘了她的存在,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他知道即使不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她也不会小肚鸡肠追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她,但自己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现在楚安然的信息似乎给他“鬼鬼祟祟”的心理铺上了正当的理由,他有些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楚安然是陈安东的女朋友,是城区一家医院的实习医生,一年前经同村开农家乐的周晓芳介绍认识。那是去年的夏天,周晓芳的农家乐接待了从城里来马道河游玩的楚有才一家四口,幽静的山村清澈的河水以及碧绿碧绿的田野令楚有才发出由衷的赞叹。与周晓芳闲聊之时,楚有才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有此意地说了一句,希望在马道河攀一门亲戚。周晓芳知晓现在有些城里人喜欢在农村物色女婿,看了一眼他身边打扮时尚横眉冷眼的女儿楚安然,心下领会,就打电话给正在暑假中的陈安东,说是有重要客人需要他过来陪一下酒。陈安东知道如果不是非富即贵的客人,周晓芳是不会叫他作陪的,陈安东下学期进入大二了,提前积累一下人脉,为以后步入社会做铺垫。周晓芳去世的老公和陈安东是同族,按辈分他应该称呼她为嫂子。陈安东平时话不多,但这次在酒席上却口吐莲花,颇能来事,一下子令楚有才刮目相看。轮到陈安东敬楚安然的酒时,她眼光却看着别处,故意不正眼瞧他。陈安东人高马大健硕壮实,相貌虽不是那种特别英俊潇洒但也算耐看,给人的感觉是敦厚老实,再加上他的丰富表情,和对方说话时脸上一般挂满笑容,并且可以根据对方表述的意思幻化出各种神情来,为对方而忧而乐而惜,没有丝毫的做作蛮是真诚,脸上便绽放出些许令人感同身受赏心悦目的涟漪,颇为生动。有哲人曰过:诚意之极,便是至善。为了表示诚意,我先喝三杯,陈安东笑吟吟地对着漠然的楚安然说着咣咣咣连喝了三杯。但她只是用眼光扫了他一眼,依旧不搭理他。我知道,自古美女都会矜持一些,那我再喝三杯,陈安东知道遇到硬茬了,立马换上了诚恳之神态,心里拿定主意,她要是不表示,自己就一直这样喝下去,金石为开,她总不可能老是这样无动于衷罢。没想到楚安然终究端持不住噗嗤笑了一下,她相貌不是很出众,但也属于漂亮一族,称呼她为美女不算恭维,她是对他那一脸虔诚的滑稽面容,以及他说的“矜持”两个字给逗笑了,她一直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一丝矜持的细胞。陈安东有些夸张式的诚恳,让楚安然一时凤颜大悦,席间一来二去相互熟悉了就留了电话,之后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两人就黏糊上了。

马道河夹在两山之间,露出一道灰白色布满鹅卵石的河床,黑绿色的河水像音符一样散布在鹅卵石上晶莹地跳跃着,

陈安东看着眼前的马道河,这音符似黄杏如诉如泣的哀怨,与他的心跳揉和一起,有些涩涩的,如鲠在喉。

他和黄杏是小学同学,三年级的下学期,黄杏离开马道河去了在武汉她爸妈打工的地方,十多年了,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以前只听说她爸妈回过马道河,周晓芳和黄杏的妈妈刘嘉雯从小就要好,刘嘉雯夫妇回来就住在周晓芳家,但每次时间不凑巧,再加上陈安东还是有些心怯,不敢贸然前去见面。

陈安东回到家里,见同在武汉读书的妹妹陈安心还没回来,过去奶奶王婆子家,问黄家的有没有回来?黄家的指黄杏一家,王婆子70多岁了,别看她是个瞎子,村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她家在公路旁边,王婆子没事时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家旁边的稻场上,去马道河街赶集的或是路过的,见到她打声招呼,简单聊聊家常,或是扯扯闲话,马道河的大小琐事就全部装在了她的脑中。

没听说,你还没吃饭吧?饿了吧?我马上烧火做饭。王婆子见孙子回来脸上笑眯眯地,满心欢喜。陈安东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就是奶奶从小教他的,王婆子没什么文化,总是喜欢从自己的角度来给他和陈安心兄妹俩说道说道,她说瞎子打灯笼,自己看不见,先照亮自己,让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人看到自己,说不定会遇到自己的贵人,然后说,你不会做的事情就如同瞎子在黑暗中摸索,灯笼呢就好比你的笑脸,对人和气一点,人家才会帮你。诸如此类的话她一遍又一遍在兄妹俩面前唠叨,陈安心老是嫌她啰嗦,而他竟然不知不觉如潜移默化般神奇地遗传了奶奶的那般神情。

这可以说是王婆子的生存之道,当年陈安东的爸陈国正5岁、陈安心的爸陈国宗3岁时,丈夫意外溺水身亡,那个年代还没分产到户,马道河很多人温饱不足,王婆子白天陪着笑脸找生产队找一切能找的人,尽量使两个年幼的儿子不至于挨冻受饿,晚上却常常以泪洗面,时间一长,哭瞎了眼没钱医治,但好歹把两个儿子养大成人了。只是她这个生存之道到了两个儿媳面前却丝毫不起作用。为了王婆子赡养的问题,陈国正和陈国宗两兄弟差点大打出手,王婆子满脸讨好的笑容被儿媳认为是讥讽挑衅,两兄弟各自建了新房后,就把她丢在老房子里,维持着她饿不死冻不着的最低限度。王婆子也没怨言,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孙子陈安东和孙女陈安心能自食其力结婚生子,自己就可以放心撒手而去了。

正所谓世界给你关上一扇门却为你打开一扇窗,几十年在黑暗中摸索生活的王婆子,现在对做家务种菜打猪草一类的事轻车熟路。她双手摸索着找出陈安东最喜欢吃的腊肉,准备生火做饭。从小就作为奶奶眼睛的陈安东立刻坐在土灶前拾柴烧火。

你不是说黄杏回马道河吗?你这个丫头片子!他发信息给妹妹陈安心,责怪她。

呆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说我都快记不起还有这么个人了。陈安心回复。她总是说他呆头呆脑,有时叫他呆子,有时叫他二师兄,蠢货,叫什么完全看她的心情,只是有事相求时才叫他哥。

他懵了,明明记得是陈安心说黄杏回来的,她却矢口否认,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仔细搜索记忆,恍然间记起,昨晚做了一个梦,在梦中陈安心说的,可梦中的情景怎么穿梭到现实中来了呢?即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却沦落到了如此恍惚的地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