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第1/2页)
裴素前世做监军的时候,病体羸弱,却让无数虎背熊腰的悍将惧怕不已。
得他心的,大力栽培,迅速就能积累战功拜将封侯。为他所厌恶的,千方百计后悔哀求也永世不得录用。
因此,只有众人百般向他表忠心的,女子百般哀求他怜爱的……余莹还真是第一个被他放在心头,踢他打他都没事儿还敢给他递和离书的。
若是以前的老部将在,真得佩服地跪地磕三个响头。
余莹就看裴素把和离书从上到下看了整整三遍,第一遍是惊愕,第二遍是愤怒,第三遍已经是木然到面无表情。
她的心也由解气,到略微惊慌,到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裴素捏着和离书,“你玩真的?”
“当然是真的。”什么叫玩?她没玩呀。
“钱也不要?”他把和离书放在梳妆台上,又打开那张信封,抽出来反复几次仍没花出去的银票,慢条斯理点了一下,一张都没少,不禁合拢起来,捏至变形。
余莹见他手指几乎快要捏断,手背鼓起条条青筋,显然只是强作镇定,分明已经暴怒到了极点,眼一闭指着匣子说:“你给我的铺子地契我都放在里面了,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以后我们不是夫妻,我不会再用你的钱,只会拿走属于自己的财产。”
开局六十两没动,现在还是六十两。包括旌表时奖励的五十两黄金还剩下半数左右,合计三百两左右的白银就是她目前的财产。
“我很好奇,假如你我真的和离,你也立了女户,你靠什么维持生活,就凭区区三百两银子吗?”
她竟跟他分得这么清楚,竟真的一文不用他的钱。裴素感到无比的愤怒与挫败。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拉着他不要再继续激化矛盾,他真恨不得把这银票和和离书全撕得粉碎扔到地上!
“你知道附近南山有女户聚集地吧,那里有一片属于皇家的桑林,里面女子都以缫丝织绸为生。你考试那天我已经实地考察过了,那里环境还不错,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空气清新,挣钱也不算很少。我决定离开这里以后,就加入她们。”
虽然会穷一点,但是没关系。比起富贵而郁闷,她宁肯选择贫穷而自由。
皇家桑林,实地考察。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在跟他赌气,不是借着和离两字拿捏他,她是真的一心要走。
“你让我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裴素都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的书房,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他木然地在香炉中点燃三支安神香,这是他持续了十几年的习惯,每当遇到重大难题,一团乱麻的时候,他就会强迫自己在静室中凝神冥思,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安神香袅袅散发清淡的气息。
莹娘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
莹娘不笨,甚至还挺聪明,为什么会选择这看起来很笨的道路?
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时候,她快乐的在他身边陪伴,不离不弃,怎么等到自己马上就要发达的关口,别人都觊觎自己的时候,她反而轻易松手抛弃了他呢?就好比辛辛苦苦播种、浇水,好容易养成的果树挂满了果子,却一颗不吃全抛弃不要了。
她不要富贵,那要的就是……
自己对她绝对的忠诚。
想到这里,一股郁气涌上心头,他没法不感到委屈。他自认为不会爱上别的女子,对莹娘忠诚地不能再忠诚了,为什么她不信?
对啊,为什么她不相信?
裴素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反思。他强迫自己忽略委屈的情绪,继续深思下去。
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莹娘足够的安全感?
莹娘父母双亡,自己成亲两年为了科考,随心所欲,至今还没有圆房……他一向只从自己的计划着想,却从来没意识到莹娘会怎么想?
站在莹娘的角度,丈夫两年未和自己圆房,至少说明他们不是亲密无间的……也会使她觉得,自己是随时会被别的女人替代的。
进入京城,环境骤然改变,自己如鱼得水,却没想到怎么引导莹娘适应。
试想如果自己随人住在别人家里,且对方身份比自己高,又不够尊重,想让不会武功的自己当众表演习武,自己会很舒服吗?
不,不会。
冷汗流下来,心里觉得绞痛。莹娘背地里受过委屈,但她默默忍受了,什么都没给他说。
莹娘唯一给他说的委屈,就是不想让他参加那么多聚会,在风、月场所流连。
自己的反应是什么?
自己没有给她安慰,叫她安心,反而和她争吵,赌气,冷战,斗嘴。
试想形势倒转,假若莹娘夜不归宿参与各种有男子的宴席,且备受欢迎,身上还沾染了别的男子的酒气,自己见到会很舒服吗?真能不多想吗?自己会恨得想把她锁起来,再调查清楚所有人跟她的瓜葛,然后警告她再也不许这样……
莹娘没有这种手段,她没法调查他。
她究竟是在怎样不断加深的怀疑和失望中,一笔一划写下这封和离书的?
裴素蓦然睁开眼,脊背都湿透了。心里感到十分恐慌。
不,他不能再叫莹娘失望下去了。
莹娘都已经打算离开他,都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了,他不能再继续叫她失望下去,换来彻底的分手。
三支安神香已经烧到尾端,白灰歪倒在香炉中。外面天色竟然已经黑透了。
裴素匆忙赶了出去,一心想要找到余莹,等到了卧房却发现人去楼空,清静整洁的房屋里没有一丝人影。
“夫人去哪儿了?!”
被问到的婢女吓了一跳。她从未看到过裴公子这样失态,脸上失去血色,极度苍白,好像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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