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第2/2页)
初夏重回屋中,合起身后门板,刚一抬眸,就发现楼厌立在桌畔微黯的天光里,红衣艳烈。
初夏浑身流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上次一别,那个柔软的吻似乎还停留在唇瓣,尤其是楼厌抬手轻点面具上绘出的唇形,眼眸露出侵略性的光芒,那种被他强行禁锢在怀里侵占的感觉更明显了。
初夏双腿发软,心脏狂跳,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没了——她跑不过楼厌。
师父,师父就在隔壁。
初夏张皇失措间,已无暇思考惹怒楼厌的后果,张开唇,想要大声呼救。
疾风扑面而来,那团绯红似燃烧的火焰,直袭她的眼底,同时,微凉的手堵住了她的唇。
“嘘,不要给我欺负你的理由。”楼厌刻意压低的声线,透出浓浓的渴望。他看初夏的眼神是那么的直白,瞳孔黑得仿佛墨汁淋上去的。
初夏脑海中嗡然一响,像是被扼住咽喉的猎物,不敢有丝毫异动。
“很好。”楼厌松开她的唇,掌心都是她呼吸间喷出的热雾。他近乎痴迷地摸了下被面具覆盖的鼻梁,借机嗅着属于她的气息,缓解着血液里的躁动。
她像是一味能上瘾的毒,以为尝过一次,就会抛之脑后,谁知越陷越深,食髓知味,难以自拔。
“你到底想干什么?”初夏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低垂着眉眼,拒绝与楼厌对视。
她肤白极白,双肩不自觉收缩着,露出半截玉石般细腻的脖颈,从楼厌这个角度看,呈现出一副慵懒之姿。
看起来美丽又脆弱。
是上次的事情吓坏了她。楼厌克制着涌动的情潮,心头泛起一阵柔软,说:“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初夏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
“我会光明正大向你下聘,娶你为妻。”
初夏是楼厌第一个如此强烈得想要得到的姑娘,第一个总是格外有意义些,世人都偏爱第一次,因为它们往往铭心刻骨,烙进灵魂。
他愿意给她世俗的名分。即便将来她极有可能成为他唯一的弱点,终生的软肋。
那也无妨。
“什么!!”初夏过于惊讶,声音拔高,显得有些尖锐了。
刚经历过穆千玄的告白,初夏的接受度已经提高不少,但还是被楼厌如此一本正经地说着要娶她,震惊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的眼眶微微睁大,琉璃般的眼眸里波澜起伏。
这个魔头不是最擅长强取豪夺吗?
为什么突然变得一派君子作风?
难道是想先礼后兵?
初夏狐疑地扫视着他的黄金面具。可惜她没有透视眼,无法透过这张面具,看到楼厌的真面目。
“你想要什么聘礼?”楼厌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不、不行。”初夏结巴着摇头。
“为什么不行?”
“成婚一事,应当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我连你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楼厌笑了,了然:“你担心我长得丑?”
他爱慕的对象,是个惯会“以貌取人”的小家伙。
初夏犹豫。
楼厌抬手,握住面具的边缘,竟是打算直接将面具揭下来。
初夏吓了一跳,飞快地按住他的手腕,眼睫颤动着。
“这是何意?”若真的要结为夫妻,有些事自是不该相瞒。楼厌本欲开诚布公,将最大的秘密分享给初夏。
初夏确实对楼厌的真面目非常好奇,但也深知,如楼厌所说,揭开这张面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代价她付不起。
“你生得美与丑,我并不在乎,因为、因为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不能与你成婚。少宫主,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只当我是离火宫普通的线人。”初夏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楼厌并未如初夏想象得那般暴怒,只是眼底的光芒渐渐冷了下来。
“那人是谁?”他的声音比屋外呼号的风雪还要寒上几分。
“穆千玄。”初夏寻思着,楼厌与穆千玄的武功不相上下,暴露穆千玄,不会对穆千玄造成危险。
“穆千玄?”楼厌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险些控制不住笑出声。
好小子,什么时候背着他下手了?
又不免五味杂陈地想到,他们不愧为同一人,即便经历相差一世,审美却是共通的,竟然不约而同爱上同一个姑娘。
前世他浑浑噩噩,不通情窍,即便后来为阮星恬算计,许下承诺,和盛初夏也没有多大的差别,都是恩情大于爱情。直到身死前,他都未能理解真正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一世,唯一的变数就是初夏,捷足先登的,竟会是五年前的自己。
楼厌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情敌竟然是他自己。
这算什么?
初夏喜欢穆千玄,他就是穆千玄——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穆千玄。
但她喜欢的是那个不染尘埃、白璧无瑕的穆千玄。
楼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是穆千玄,却再也做不回去穆千玄,更无法借着自己就是穆千玄这具身体,去扮演她心目中的“穆千玄”欺骗她。
穆千玄这三个字,沾上血和恨,早已被封存在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