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第1/2页)
我看着那群玩耍的猪,脸上似乎挂上了沧桑模样,如吹过人间的风雨一般,才走开几步路,回头看,那街巷也消失成一片灰烬。
南石说,“快到鹿吴轩了。”
前面的猪停下脚步,统统折回去了。我问,“怎么都溜走了?”
南石笑着说,“快到琉璃光的地界,它们不跑,等着被宰了做成一桌子菜吗?”
果然提醒了我,我说,“这可是我曾经最担心的事。”
灵峰走上前,两只龙角闪出银色的光,从头到脚变成一只顶天的蛟龙,南石轻轻坐了上去,伸出手给我,“上来吧。”
我坐上去,看着这蛟龙飞翔在云朵和天界的奇树异花间,像是曾经《花鸟冢》中旖旎的景象,在此处叠加了无数烂漫。甜甜的风吹过我的脸颊,感受着南石背后温热的气息,他比巫山巷的男人更勇敢,比望湖轩的少年更坚韧,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软硬兼施却出手致命。
我感慨,“当神仙真是一件赏心乐事!”
南石笑着说,“你不是也有一计,可以飞升上神的吗?”
我没拐过弯,赶忙问,“是什么?我怎么想不到。”
南石说,“怀了大神仙的孩子,不就行了吗?”
他竟然又提这事,这一下让我恼了,说话间我立马跳下蛟龙,是死是活顾不得,只要这张猪脸。这把他和灵峰都吓坏了,一个赶紧抓住我的手,一个卷起尾巴在下面盘成蒲团,就怕我落下来好垫上。
南石求饶,“快上来,不过一个玩笑嘛。”
女人被劝时最易得意忘形,尤其面前的男子能够轻松拿控之时。我哼了一声,想甩开他硬摔下去,南石哀求地说,“都是我错了,我该死,你记上一笔,就刻在东方鹿亭的廊上,日后一定还上!”
我说,“这笔可是你还不清的高利贷!只怕你那廊上都写不下,要在院落里立个碑。”
南石这会儿成了犯错的孩子,点头如捣蒜。我领了情,拉了他一下,坐了回去,他说,“你这摔下去,那可是一把碎骨头!”
说,“也不一定,当年和姐姐从鹿吴轩摔下去,不也安然无恙。”
南石说,“那时候你膘肥体壮,本身就是个肉垫子,还怕摔?如今倒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可得小心点,抱紧我点。”
灵峰驾着我们飞了一盏茶时间,只渐渐感觉眼前一片清冷,像是从人间划向地狱,被连绵的乌云遮住了。风停下,眼前展现一片荒芜。
这鹿吴轩的一切都倒过来了,原先浸满的水也都没了,成了泥沼一片,连天界耀眼的光落到这里,也像被吸走一般,只剩下黯淡无光的黑。枯萎的树木参差不齐地四处歪斜,漆黑的乌鸦栖在凋零的枝桠上,发出阵阵悲鸣,似乎它们才是这里的勃勃生机。
我佩服地看着南石,似乎替我报了仇,“这都是你的杰作?”
南石摇头说,“不至于,鹿吴轩虽被我侵害,也不至于这般寸草不生的荼毒样子。这个琉璃光,索性让这里破败到底,好在天界到处哭诉我的罪过,巴不得天下的神仙都来同情他,让他多占点便宜。”
这话我明白,就像巫山巷的花魁犯了事,其他嫉妒的姑娘巴不得再栽赃上一千件罪过给她,压得她不能翻身。
突然前面压来一层厚厚乌云,像平地扬起的黑浪,南石赶紧拉着我蹲下,“小心!”
我被拉得差点摔一跤,这才看清,乌云中藏着一双双邪佞的眼神,明明是连成一片的乌鸦,飞近了才看清它们凶神恶煞的面目。以为这样躲了过去,谁知那些乌鸦又从身后绕了回来,灵峰这条蛟龙尾巴一甩,将这些乌鸦卷进去,用力一拧,张狂的鸣叫声刹那间熄灭,羽毛被揉碎,成了洒在空中的碳末。
我想不到曾经流光溢彩的鹿吴轩成了这般贫瘠之地,我说,“如同死亡的废墟一般,这要怎么找到那棵梧桐树,怎么找到青林要的药呢?”
灵峰变回龙角少年,掸了掸身上的黑灰,“不知琉璃光和他的弟子们都去哪里了?”
南石脸色凝重,似乎这片废墟是布满层层陷阱的危机,我拉着他安慰说,“别怕,我曾经来过,不也逃出去了?”
南石听这话笑了,“你不是逃出去的,是被逼摔下去的。”
正当我们彷徨之时,东南角渐渐撒出了光,露出一条微光的路,十几个矮矮的少年,遮着张张萱黄画符,走上这些路,却一个个穿着灰黑的衣服,像刚刚那些乌鸦。如果说以前还能靠画符上的笔划分辨弟子们的修为辈分,现在却一张张空白画符,什么都区分不出。
南石说,“琉璃光的这些弟子,虽然天资不错,可惜命不好,只得跟着那个不得意的神仙,拴上重重枷锁,等他们熬成个小神仙,也不过是人间一个收利钱的。哪怕为了供奉香火这等卑微之事,也要争个头破血流,闹出不少笑话来才好。”
灵峰拉着我们躲在几棵枯树后面,“看看他们去哪里。”
这些弟子们似乎早已习惯此处的荒漠,在坎坷不平的路上走出了一条路,行至倒塌一半的长廊,再拐到一边角落的山石后,挖出一个青蓝卷轴瓶,从里面抽出两卷画,摆在地上。
我不解,小声说,“这里这么暗,怎么赏画?”
两个领头的弟子将两卷画摊开,画面发出淡淡的亮光,像是曾经采观村坟头的荧光。领头分别带着身后几个弟子陆续走上画作,可是刚走上,就被画吸进去消失了。
我说,“呀!像曾经假扮青林的猴妖,消失在画里,只怕那是一张张囚牢。”
南石说,“也许他们是走进了画作里的世外桃源。”
弟子们消失后,那两幅画又自行卷起来,飞进了卷轴瓶里。等着四周再无动静,南石起身走在前面,我和灵峰紧跟其后,一探究竟。南石抽出刚刚一幅画作,徐徐展开,原来画中有十来个人物,或站或坐,或喝茶,或假寐,都在一棵古树下品鉴着另一副画作。
我说,“这可是画中看画。”
还是南石博古通今,说,“这是《十八学士图》,似乎在这画里,才是真的鹿吴轩,而此处的荒废,只不过是一层被丢弃的表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