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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115章 (第1/2页)

青林眯着睁开眼睛,姐姐用手在他眼前招摇一下,他再一睁眼,下意识地握住了姐姐的手,问,“这是从梦中醒来了吗?”

姐姐点点头,“相公,这里就是我与珠花的老家了。”

青林像一个新鲜的生命,好奇地打量着这的一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果然是处神仙地方,四处落英缤纷、春和景明,倒不像是醒来,而是入了一个美梦。”

姐姐说,“是梦或不是梦,只有陪在相公身边,我都满足。”

青林依旧有点头晕,扶着额头说,“方才有一个噩梦纠缠,里面尽是张牙舞爪的妖怪,有一条巨大的白蛇扑面而来,还有如山峦般高大的巨人发出声如洪钟的声音,等等此类,人间颠倒一般离奇。”

姐姐揉了揉青林的太阳穴,“这一路往南颠沛,总会扑上些不干净的东西。相公,咱们去屋里喝杯茶歇歇便好了。”

青林四下打量,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映霁天,说,“我记得你,是我家娘子的师傅。大婚那一日夜里,你来过的。”

映霁天说,“几年没见了,我担心这个冒失的徒儿在人间犯错事。今儿来陪你们过个年。”

这话明知是送行,可青林天真,以为是久别重逢的热闹,梦中花鸟城一劫已成了过眼云烟,此刻只有患难过后的喜悦。

姐姐牵着青林,穿过一片细矮的竹林,往屋舍走去,托故说家中许久无人打扫,本来有个远方亲戚在这守着宅子,后来病死后,连同留在这里的十几个小厮丫鬟也都派送走了。四人停在院前,打量曾经与姐姐住过的婆婆屋子,这会儿竟已换成了花鸟城中的书阁模样,两层小楼立在门口,像一个久等丈夫归来的贤良妇人,后面围着几个院落,都装点着不同的景致和风韵,飘扬着各色的春花,竟有些《花鸟冢》中的韵味。

青林来回踱步,完全没认出来这里就是崆峒山,还是原来的宅子,只是在映霁天的法术之下,已然增添了不少女姊宫的繁复。青林说,“各处的家具桌椅都是全的,但总觉得空荡荡的少了什么。”

姐姐说,“少了些诗画在屋内,便没了故事。作画要好几天,相公不如题几幅字挂起来,也有些生气。”

映霁天似乎找了个乐子,“我倒是可以帮忙铺纸研磨,好多年没做过这些事了。”

这话出来倒像是个新鲜的女孩子,而不是几百年的老妖精。姐姐正好托辞,对青林说,“这一路奔波,我洗个澡梳个头发,就过来帮相公。”

我这看姐姐疲惫的脸,不知是否一湖伤心藏在心中,在青林面前不好发作。我赶紧去烧水,伺候姐姐沐浴。

姐姐真的累了,她脱下衣裳的动作都显得老态龙钟,我扶她入水,“姐姐,不怕,我在呢。”

她只笑了笑,没答应。我便浸湿毛巾,替姐姐慢慢擦拭。又说,“既然咱们都不是猪,你又与青林在鹿吴轩有一段青梅竹马的缘分,切勿再将患得患失挂在心上,小心翼翼地过活。”

姐姐说,“映霁天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激动了下,但是我们是猪是人甚至是仙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就像伍姑娘和女柳先生,谁不是好出身,最后又争来了什么下场呢?况且,我犯下编述历历的错误,又要替厎阳之魂抵罪,等琉璃光醒来,或是南石追来,我必定万劫不复。”又冷笑一声自嘲,“地狱正等着我呢。”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她肩膀布满隐隐的红色伤痕,处处是人间的痕迹,用手轻轻抚摸,小心地问,“疼吗?”

“不疼。”姐姐拨动着面前的水,淡淡回忆,“记得郎方五岁那年,见青林总是对我体贴入微,一日他嘴馋,想吃冰糖葫芦,自己不愿开口,便和青林说是我想吃,结果那一日,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去城赶往别处去了。我醒来见不着青林,失魂落魄了整整一日,找来文三娘,又折腾出所有渚烟阁的姑娘们一起去找,见我们兴师动众的样子,郎方说了实话,道出原委。可是青林已然不见了,谁又知道这个卖冰糖葫芦的大爷所去何方?而青林也听了谁的指示误入了哪条路呢?”

“后来怎么找到的呢?”

姐姐傻笑说,“本来我要出城去找,文三娘和暖烟拉住我说,别一个找一个,不如等着。最后在黄昏时候,看到青林举着冰糖葫芦出现在城门口,我这才放心下来。”

这一会,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姐姐这一份痴心,也无法问出值不值得的话。

姐姐又说,“珠花,你知道这一趟我们在人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我猜,“人间的时间太短,一眨眼的功夫,便烧白了头发?”

姐姐握着我的手摇头说,“不是,我看这从天界到人间,什么都可以交换,寿命、功德、忠良甚至灵魂。你记得吗?采观村里被剥夺青春的老人,宰相府底飞出的白贞蝶,我在灵峰山中辟谷的交易,种种如此。可唯独爱情不能。”

这我不解,“为什么爱情不能?”

“因为其他事都可以一个人完成,甚至征战沙场,但只有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你看即便是厎阳之魂,在映霁天的花容月貌之下,也有无尽遗憾。”

与姐姐不知说了多少话,来回添了多少热水,最后还是被映霁天拉了出来,喊道,“你们两姐妹再不出来,我可要回厎阳山啦。”

将姐姐梳妆整齐后,出来看,原来已经题好了七八副字,将各处厅堂、房舍都布置妥当,却是将原来苍黄的旧宅子增添了书院般的卷气,原来姐姐的话,不只是哄青林高兴的。

青林问,“从南安城出来时三辆马车,这会儿为何渚烟阁的其他人都不在?”

姐姐解释说,“相公,你也知道她们,但凡遇到个风流的公子,她们的腿便插在地上成了庄稼,文三娘都训了她们好几回。这会儿她们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出现了。而且咱们好歹是个东道,总要先到好做准备的。”

青林点头,“正是正是。这院落我马上再打扫下。”

姐姐说,“不着急,等会我与相公一起。”

说着两人眼神相撞,偏偏都红了脸,映霁天受不了,站到我旁边埋怨,“可别在我眼前腻歪,不然这夜里我找来一只老狐狸,不拘将谁的魂勾走,抛到后山上去!”又看向门外,眨巴双眼说,“你们赶紧去路口接人吧,我一招手她们就要出现了。”

青林本来贴着姐姐又要下山,被姐姐留住,“咱们回来,这屋舍就有了主人。你也跟着离开,咱们怎么做这个东道?”

映霁天喝了杯茶说,“在她们面前,我做师尊都够了,你们下去接人吧,我但凡多动一步,只恐怕折了她们的寿!”

于是姐姐牵着青林和我顺着路走下去,依旧是那几辆马车停在路口,先是文三娘捏着手帕推开了车门,叮铃哐啷地走下来说,“可把我闷死了,也不知这车把我们颠到那个爪哇国去了,睡了一车子死人!”

豆蔻和暖烟从后面的马车晃下来,豆蔻说,“我就说白姐姐和珠姑娘是举世无双的两个佳人,只有她们早早醒来,还等着咱们呢。”

黛山从最后一辆马车砸下来,“白姐姐要笑话我们,把这些死猪拖来还不够,还要在车下等着她们。我这几天好歹要勤快些,不能让人骂懒了!”

郎方从娉婷身后窜出来,一下扑在姐姐怀里,“娘和爹怎么走得这么快,倒把我抛在后头了。”

青林过来抱起郎方说,“和姐姐们在一起,多学多看,掌握了女人的学问,日后可有你的好处。”

我故意说,“你看姐夫这么教坏孩子,你也不打他!”

姐姐站歪理,“相公说的有道理,这小时候见得多,明白其中要义,长大后就不会昏昏地沉迷女人其中,耽误仕途了。”

我说,“也对,耽误仕途的男子,现在不就站了一个么。”

只有郎方不懂,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估计一个字入不了耳。

文三娘过来拉住姐姐的手说,“这一路倒像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这梦里是一座城,里面都是柳叶弯眉、艳若桃李的姑娘,还有些公子哥行走其中。”

暖烟噗嗤一笑,“我看三娘就是惦记巫山巷的生意了!这会儿嫌弃我们嚼不动了呢,要另换一批玉洁冰清的姑娘!”

豆蔻说,“就是!将我们如花一般的年岁换成了银子,就要当块臭抹布给扔了,我可要去衙门击鼓鸣冤!”

我也别逗乐了,拉住她的手说,“就数你的嘴巴厉害!还好这儿没男人,不然光一条舌头,就要扒了人家一层皮!”

霜华坏笑地说,“珠姐姐可知道,豆蔻姐姐的舌头可是巫山巷一绝。响当当的美名都传去了京城,多少慕名而来的公子哥,将一生清白断送在她这条舌头上了!”

黛山说,“就是!不知渚烟阁留下多少污言秽语的诗句,都来赞美这舌头呀!”

刚走回屋舍,文三娘满嘴啧啧,“不知该说这府邸气派还是精致,只怕王员外赡养天年的宅子都比不过这里。怪不得白姑娘和珠妹妹都未邀请我们来老家看看,是怕我们一来,都不走了吧!”

暖烟说,“我不管,我就算当个丫鬟,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豆蔻说,“人家十三四岁的灵巧小姑娘不选,非要你这个半老徐娘做什么?在这做饭吗?人家乔婶还在呢!”

少不了一顿打闹,姑娘们你拉我扯地扭进院落,将手中的包裹分进各房,不一会又一个个精神满满地聚在这参天的海棠树,郎方抱着我的腿撒娇,困得我寸步难行,青林倒是自在,这会儿正一盏盏挂上回廊的灯笼,笑着说,“这倒是把我和你姐姐都解脱了。”

黛山望去屋外的山峦说,“古人都说登高赏春,咱们也向那山上去,可好?”

霜华说,“怪累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这山高险阻,又没有三五个俊俏的少年在上头等我。”

本来暖烟和豆蔻有这个心思,听这酸话也只能打消,姐姐说,“不妨事,咱们就在这院子里赏春好了。”又看着青林说,“相公看,如何呢?”

青林说,“站在这院子里,眼里只有这海棠花飘扬的四方天地,便是整个春天了。”

姐姐卖个关子,说,“你们都坐到这海棠树的枝桠上去。”

青林还是不懂,倒是映霁天看出了其中缘由,推着他说,“你娘子的话,你还不听了?”

其他人都等着,像是候着一场大戏开场,峰青问,“哪里有梯子?我给每个人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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