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第1/2页)
瓷面狐狸的声音,“神仙们看不起我,我自然不能让他们顺遂得意。”
“你藏身何处,给我滚出来!”姐姐伸手,掌心腾出无数的黑色烟雾,时而缠绕成一张巨网,时而幻变成一只长长的鱼钩,在空中寻找着瓷面狐狸的踪迹。终于,在西北角扯出一条五彩斑斓的尾巴,毛茸茸地,像映山挑逗客人时裙摆漏出的一条腿。
瓷面狐狸灵巧的声音说,“看来厎阳之魂交予姐姐不少本事。”
他收起那条尾巴,变成一副书生模样,温润一身杜若,面如初开昙花,一脸金榜题名的得意洒脱。
“这不是巫山睿王吗?”我冷笑说,“这些年过去了,我以为你早就占了个山头,做你的风流神仙,怎么还跟在我们身后?像个乞丐似的。”
他说,“我混迹于人间和天界之间,试图找回曾经的际遇,却总是徒劳无功,浪费多少时光,也没人指引提携,总是辜负我这个有心人。所以看着姐姐与有情人朝夕相处的时候,心中嫉妒,必定要闹上一场,才能平息我的愤懑,可是想到姐姐有恩于我,这才纠结起来,你看这些年,我也不来叨扰白姐姐。”
我说,“那你今儿抽了什么风,又来自讨没趣?还是自己天命将近,来见见熟人,托付几句临终之言?”
他看着我笑着说,“珠姑娘果然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傻乎乎的。”又看着姐姐说,“这一路出城,姐姐可觉得诡异的很?遇见奇怪的人,现又碰到这冰天雪地的大风暴?”
姐姐问,“你想说什么?又从中做了什么怪?”
瓷面狐狸佯装一种委屈姿态,“你要知道,琉璃光的那些弟子们时刻都盯着人间,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这荒郊野岭一路南行,就不怕惹来关注?你知道这风暴为何而起?是我扬起了这漫天的风雪,好遮挡住那些天界的眼睛。结果你们姐妹不领我的情,反倒还要奚落我。”
姐姐说,“不也是这风暴把我逼到这悬崖峭壁吗?不知下面还有什么陷阱等着我跳进去。你不过在骗我,来成就你的龌蹉罢了。”
“那我确实也在帮你不是,就像你现在对青林,不也是在骗他吗?”
这话挑到姐姐敏感的神经,“我怎么骗他了?”
“你哪有什么梦魇,不过是他在梦中过着不一样的人生。你偏偏要求百药,祛除他的梦,不就是想要独自占有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他做何梦,梦中与谁相遇,又有什么关系呢?连他都不痛苦,你又何来治病一说呢?”
这简单的三言两语,原是我心中的疑团,被他说出来,像是将姐姐的心刨开,切成片,放进油锅,由最娴熟的师傅炸得金黄,外焦里嫩。
姐姐硬着嘴,“你知道的倒不少。”
“虽然姐姐看不到我。可是我却时常关心这些年人间发生的事。”
突然青林推开了车门,刚刚的一切似乎凡人不能听见,他若无其事地问我们,“你们姐妹俩在那发呆做什么?赶紧上车烤烤火,别冻坏了。这风雪只怕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在车上等吧。”
像是风暴间隙的风平浪静,这话倒让我和姐姐感到唐突,姐姐看着他说,“我看看刚刚那条路是否可行。”
青林不解地问,“这山下风雨朦胧,怎么看路?”
姐姐立马胡诌,“相公不知道,这山中原有神明,在日夜之间出没,只需等到他们不过,便可询问这路是否可以抵达彼岸。”
“那我下车陪你等着。”
青林要下车,被姐姐上前拦住,“这神明最忌讳人多打扰他,不如相公在车上等着。”
看他犹豫不肯回去,我上去赶紧推他进去,关上门说,“你着凉不要紧,文三娘一把年纪了吹了风,病了十天半个月谁有闲工夫照顾她?别磨蹭了。”
我按住车门,只听见文三娘在里面骂骂咧咧,“珠姑娘你倒是说说清楚,我怎么就上了年纪了,你是眼瞎了还是被男人迷糊了心窍!”
姐姐施道法,将那门封住,当我和姐姐回过头再看这悬崖,却看不见瓷面狐狸的身影,倒是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白桥,如同一根软绳,从这一头,延伸至远处看不见的浓雾之中。
瓷面狐狸的声音飘在风雾中,“姐姐,上桥吧。”
我看着这条晃晃悠悠地软桥,心中害怕,可是这风暴盘旋的轰隆之声,将这团风雪愈演愈烈。姐姐看着我,满目苍凉,“只有这一条路了。”
我指着旁边那条秦公子指出的路,“为什么不试试那条下山的路?”
姐姐无可奈何,“我不相信。”
我依然愣住,听见后面车厢秦公子的声音,不真切,却说,“世间千万条路,你总选那条最崎岖最偏僻难行的。”
半天没个动静,姐姐喝令我说,“快点!”
我过去牵起一个个缰绳,将马车一辆辆拉上了桥,刚一走上去,这软桥便轻轻一陷,我喊道,“哎呀,这桥竟然是软的。”
姐姐说,“至少这是桥,而下山的路却不知是不是路。”
这话我听不懂,只能费力地拉着马车,因为软,所以这桥走起来也晃,姑娘们一个个扶着车窗,像是客人们入卧房后,一个个扶着床头的无尽惆怅。这一张张床驮在马背上,晃得山雨欲来,姑娘们的咿呀声,在这勇士般风起云动的声响中,变得娇嫩怜惜。
后面马车里传出黛山的声音,“这路怎么这么颠呀!”
霜华飘荡的声音,“不颠,怎么通往极乐之境?”
一个小女娃不解地问,“什么是极乐之境?在哪里?”
黛山说,“你记得上个月霜华的客人漏夜离开,她趴在窗沿,眯着眼目送那离开的那人,嘴里还喃喃私语那一次吗?”
小女娃说,“记得,难得那晚她愿意喝点酒,咱们都稀奇,偏偏这个客人,她百依百顺。醉了就趴在窗沿上,咱们和她说话,全听不进。只一个人在那出神。”
黛山教导她,“她那闭上眼去的,就是极乐之境。”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仿佛这条晃晃悠悠好似随时可能掉下去的路,却成了她们的乐子。我看着这脚下白色的如鳞片的道路,走上去却如同踩在刀刃上,我问姐姐,“这是一条什么路?倒不像是泥土,更像是一条鱼,一条会吃人的鱼。”
姐姐也往前边走边念叨,“不像是条鱼,倒是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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