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第2/2页)
也是,只有瓷面狐狸有这个本事,想必他这些日子盯着牡丹坊也观察了一阵子,又有偷听的本事,姐姐又问,“那蔷薇嫂子赶去燕飏家,也是他派人去通风报信的吧?”
峰青说,“师傅说,见不惯别人的小心思,总是要大家闹起来才好。”
我说,“那他也不亲自来和姐姐说。”
“他这会儿正睡觉呢,再早点又不好打扰姐姐。”
姐姐会然一笑,对我说,“他也怕我问其他的事,才不敢来的。他只一个脑袋瓜子,操心不过,又偷懒。”
这所谓其他的事,想必就是青林了。
映山说,“明日就是花魁之夜了,我看倒要让文三娘,去把平日里的常客都请来一遍,再冲一冲。刚刚听下来,这蔷薇嫂子还是不死心,指不定背地里还有不少动作,咱们也要提防着点。”
姐姐说,“我无所谓。有人帮我守着呢。蔷薇嫂子那一席替女柳先生拿状元的话,都是笼络人心的。她真舍得花那些银子,我倒不信。”
我笑着挽着映山的手说,“还没等女柳先生信不信呢,映山倒先相信了。”
这话把映山说得脸红,又不好发作,只能揉捏我的胳膊。耍过了一阵嘴皮和八卦,文三娘带领众人开始为花魁之夜准备收拾起来。我笑文三娘无事忙,“姐姐的花魁之夜,你忙什么?”文三娘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忙着看白姑娘的好戏呀。不知道这婚丧嫁娶之外,还有什么戏本子等着我们陪着她唱?反正我现在也不问,到时候要是没配合好,你们可别恼了!”
到了次日夜里,巫山巷歌舞升平,暗香流动,几乎整个南安城有名有姓的公子爷都来了,以海棠阁和牡丹坊为界,围出了一方天地。所有往来人等都需出示两家花阁发放的请帖。没名没姓的只能眼巴巴地在外面看着。
有人喊着,“文三娘,我都是老主顾了,怎么今儿不让我们进去呀?”
文三娘仿佛能够一眼洞察每张面孔下的银袋子里有多少钱,但脸上赔着笑脸,“里面人多,太热了,公子别中暑了,还是外面舒坦些!”
说完赶紧又回了厅堂,招呼这些真正花钱的主。相比于牡丹坊,海棠阁的姑娘还是少了些,别说一个姑娘陪一个,就算是一个姑娘陪七八个,今晚这么些人,也是照顾不过来。还好姐姐早有准备,开了几桌孔子周游列国的赌局,一桌两个姑娘伺候着,暖烟和水华准备着节目,便一应照应开了。
这孔子周游列国是姐姐这两日琢磨出来的,岩桂和水华机灵些,映山跟着学了两日还没领悟。这玩法前后共九种比赛,列名为卫、曹、宋、齐、郑、晋、陈、蔡、楚。第一轮吹牛,根据骰子点数,往高处喊,任何玩家可以开筛盅,点数不够的玩家输,点数够了便是喊开盅的人输。第二轮凑点数,庄家先喊点数,轮流凑点数,没凑上的人输。第三轮上麻将,两人对战,每人仅七张牌论输赢,讲究的是快,才刺激。其余六轮也类似,无非是把之前的玩法凑了凑,又冠上个新名字,众人皆起劲。
戌时一刻,暖烟一身青白在二楼登场,轻轻捧着一把琵琶,一脸淡粉的妆,像是晚春风雨后,迷路的少女,叫人看了格外怜惜,想要纷纷上前搭问两句,再引路一番,最好引到那花街弄堂里,看不见人的角落。这一幕倒是和青锁姑娘那一出**阵有点相像。有的客人换了位置看表演,有人继续赌,不过也时而停下手中的牌,抬头看看这风雨飘摇的一幕相思。
我看紫来还是一副兔子模样,上下光看热闹了,便凑到她身边问,“你是怎么了?说是来人间学技艺,可是这到了花魁之夜,也看不到你什么动静,依旧这么风风火火的,这让男人怎么驻足留步?”
紫来一脸委屈,“这位映山姐姐人是好,可是她真把我当妹妹了,只管让我读书,说要立誓让我长大后嫁个好男人,嘱咐我不要在这巫山巷物色,这里的男人,都是软骨头,靠不住。”
我说,“虽然她嘴贱,看样子心思肯定还是在她表哥身上,那不就是一个巫山巷以外的男人么?”
紫来叹气说,“我来人间可不是为了当个一心一意的黄老婆子。”
果然让紫来扑了空。我刚又想笑两声,可是楼上的琵琶声已响,先是一首琵琶醉,再一首卜算子,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果然好技艺,众人鼓掌,也有人等不及了,喊道,“羽扇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文三娘说,“我家姑娘还在伤心呢。海棠阁故人已逝,她已经吃了好几日的斋饭,连着海棠阁楼上楼下的姑娘们,也跟着念了好几天的佛经。”
其他男人开始指责那个挑事的人,骂他不懂体谅姑娘。我心想真是睁眼说瞎话,映山现在手上还有个卤鸡腿,难道是佛主赏的?不管其他人,我在厅堂里扫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着青林的身影。再不来,姐姐真的要伤心了。
文三娘在门口突然喊了声,“公子你居然来了!”我连忙探头过去看,大失所望,原来是那一日在牡丹坊畏畏缩缩的黄主簿,这会儿竟然有脸来海棠阁,还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好像那天在对面迈不开脚低着头的人不是他一样。
映山在我耳边说,“男人都这副模样,贱嗖嗖的,不知道从哪抠出了两块银子,这会儿又抬头挺胸,这是少了匹大红马,不然就成了荣归故里的状元了!”
岩桂也不愿上前伺候,便把害羞的金蕊推了出去。黄主簿跟着金蕊在酒桌坐下,喝了两杯酒,终于看岩桂路过,伸手抓了她轻飘飘的衣服,说,“姑娘今儿怎么不和我说话?”
岩桂转过头,故作惊讶说,“黄主簿来了?对不住了,我可不敢伺候您。万一被贵夫人看到了,可又要嫌弃我这肮脏的手,还有鼻子眼睛了。您是万里挑一的金贵之体,我们哪里配伺候你呢?京城来的高贵我们可招待不住!那一日水华和映山为了大家的体面,去牡丹坊劝架,结果反而被贵夫人骂了一通,你说冤不冤?不过大人也未必看在眼里,我们横竖不值得呗!”
我心想那一日明明是她俩过去骂的别人,到了岩桂嘴里,竟是吃了天大的亏。果然有人戏说,巫山巷姑娘的嘴,火辣辣的七月天。
黄主簿果然要从袖子里掏东西出来,岩桂马上丢掉那张刻薄脸,换上一副笑脸,结果手拿出来,摊开,是几块褐色的疙瘩。黄主簿堆着笑说,“这里几块栗子糖,姑娘可以尝尝看。”
岩桂的脸马上冷了下来,眼睛一道冷冽的光杀到黄主簿身上,用手一推说,“亏我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还以为你变了。算了,这糖你还是留给牡丹坊的姑娘吃吧,我嘴欠,甜不起来!”
岩桂刚走,映山听到有糖吃,倒笑着过来说,“你不吃,我可是要吃的。”
还没走近,文三娘喊映山,“你快过来,王员外来了,你还吃什么糖!牙都给你打掉了!”
听到王员外,映山马上扭头回到门口,一手挽起了王员外那肥憨憨的手。只留下这里尴尬的黄主簿,赶紧收回了手中的糖,随便找人糊弄了几句话,躲过了这一摊尴尬。文三娘过来在我耳边说,“我就不该放他进来,空有个名头,却没一点油水。”
映山给王员外安排了上座,好近距离欣赏暖烟的琵琶,王员外倒是一心一意在她身上,“今儿你怎么打扮得这么顾盼生辉?你是不是想要断了我下半生的慰藉?”
映山给王员外递了杯茶说,“所以给你准备了参茶让你好好补一补!”
王员外玩笑说,“那我可不敢喝,说不定过了火,一夜之间老死了怎么办?”
这一下就说到了对面牡丹坊顾公子的事。虽然他说话不必防头,可是没人敢接话,映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么多眼睛盯着,只能让紫来过来陪王员外喝酒,自己拉着我上楼看姐姐。
姐姐倒也清闲,外面的客人都为她热闹着,她居然在房间里面翻闲书看。还没等我的一顿调侃开口,姐姐先说,“告诉楼下的人,我退出了,状元是女柳先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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