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第6章（第3页）

“对，就是这样的反应，身体瘫软，神思麻痹，完全陷入失能状态，变成任我摆布的玩具。这就是惊惶之印的本质。”

他并不温柔，或者说他有着比起安卡莱夏有过之无不及的心狠手辣。与异国的美妇人用来保护指甲的甲套不同，他手上的饰物更类似某种指虎，随着指尖延伸出弧形的金属两侧开刃，未于安卡莱夏白净脸颊上留下伤疤，却是直趋向那只明亮如冰的眼眸抓来。

皮肉被快刀割开的一瞬间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安卡莱夏不是个会对自己的身体细致入微的人，无论是在习武切磋的途中皮肉被木剑敲出的淤青还是在与白骑士对局中留在身上的锐器伤、魔法灼伤和皮肉擦伤，都比不上这紧随而来的痛苦。

安卡莱夏第一次用自己的左眼注目自己的右眼，那只被鲜血晕染已经失去原本颜色的眼球，末端的神经还连着被剜下的血肉。 他的眼球，被自己的手生生地从眼眶中剜了出来。

疼痛和恐惧彼此交叠带来遍及全身的战栗，他压抑不住的呻吟变成了撕扯着喉咙的惨叫，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发现自己能活动了，下意识的挣扎却只加剧着眼眶的撕裂。

温热的血液从空洞的眼窝中淌下，混杂汗水与眼泪把安卡莱夏的全身浸透，那血仿佛永远止不住，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蜿蜒流转，勾勒出形似法阵的巨大纹章。

纹章中心刻画着一只飞龙外观的生物，其四肢头尾和三对翅膀都被肢解，肢体之间由细密咒文填充；外围环绕九只中心对称的重瞳，每一枚瞳仁中都刻画着一个单独的古老文字。纹章的最外层的图案最是诡异，由一圈骷髅组成，安卡莱夏数不清这些骷髅具体的数量，视野所见中的每一副骨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和残缺，或是颅骨碎裂，或是肋骨凹陷……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的头部都朝向纹章中心的飞龙。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的容器。你死掉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掌心的眼珠应声破碎，像是安卡莱夏身体的某一部分也在此刻永远地逝去。地面的纹章化作血流向中心的安卡莱夏聚拢，沿着接触地面的手掌和小腿爬上他的躯体，于他的眼眶再度聚集。那些重新凝固的血液变成了新的眼睛，仍是冰海般的蔚蓝，与先前被夺走的那只并无半点相异。

安卡莱夏感到自己的右眼重新恢复了视力，只是那剜眼的剧痛像是烙印永恒地镌刻在了他的神经之中。他眨了眨眼睛，重新抬起头，眼见的正是一把停在自己鼻梁前的长刀。

“让开。”

安卡莱夏的声音有些沙哑，话说出口就冲散在呼啸的夜风之中，但对于在场的每一个而言这两个都如同一记响雷在耳畔炸开。他的整个右眼都变成了红紫色，晶莹的瞳孔将一整队的卫兵恐惧直到崩溃的惨像印在眼底。

佩刀落地，眼前的队长浑身如抽筋般直挺挺地倒下去，双眼泛白，一声不吭地就这样吓死了。

更多的卫兵尚未接触安卡莱夏的目光，他们却并没有因此逃过一劫，恐怖的气氛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了整个院落。卫兵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心跳无来由地加速，胸口如同压了千斤重物般阵阵闷痛袭来，有的人丢下武器开始紧张地退出小院，一些人则开始尖叫和流泪，人群开始向与安卡莱夏相反的方向退避。

被称为魔力的特殊力量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就像肌肉的跳动，能被轻易感知，却也容易被忽视。

安卡莱夏开始有些后悔在师父教导奥林进行对刻印力量进行调动和调息的时候自己总抱着书本心不在焉地坐在一边。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得到刻印，或是这姑且能被称作刻印，却满溢着让人不安的性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