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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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唐道晴看着晏世凉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冷漠地说道：“你同法国人交好，又安身在法租界里，纵然贺先生再是有林总长庇护，但只要你还在法租界里，就没人轻易动得了你。当初晏家倾颓，你虽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却抵死不愿卖掉晏公馆，就因为晏公馆在法租界。那时候你就想到了，你会有今天。”

唐道晴说着，冷冰冰地嘲笑道：“真有远见。”

“你果然很聪明。”晏世凉笑了笑，带着些戏谑的欣赏。他翘着腿，修长而骨感的手指执着那细长的鎏金的水烟斗，呼出一串烟圈。那狼犬乖顺地趴伏在他脚边，晏世凉俯下身，抚摸着那狼犬柔顺发凉的毛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和人谈这些的时候，都不避讳我。”唐道晴瞥了一眼晏世凉道。

“就算我避讳你，依你的聪明，你也会想办法自己打探出来的，就像你最终还是找到了机会进我的药屋了一样。与其要你在宅子里和我勾心斗角，还不如隐隐约约地告诉你一些，让你有个想头。”晏世凉听了，勾弄着自己狼犬的下颌的手微微一顿，冷冰冰地笑了笑，眼睛半眯，几分高深。

他接着道：“再说了，我喜欢还带着野性的兽。即便我驯化了不少，把它们养在公馆里，它们虽通人性但绝没有忘记自己的兽性。放出去，照旧是猛兽，嗜血如旧。你也是我的兽，我不想让我们手段了得的唐少爷，忘记笼子外面的腥风血雨。”

晏世凉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哨来，就像是要证明给唐道晴看似的，他在幽夜里突兀地吹响了这只哨。那哨声不算响，但声音刺耳诡谲，抑扬顿挫忽高忽低，与其说是哨音更像是一种凄厉而连绵不绝的兽鸣。

这哨音如一声尖啸，突兀地划破幽夜的冷寂，刹那间，本是森然寂静的晏公馆里，忽然从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鸣，高鸣尖细如风啸山林，低沉浑厚如洪流席卷，一声一声的回响，令人胆战心惊。

他到底都驯养了些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有人说他养了狼，不知是真是假.......只知他果然一呼百应，宛如万兽之主。

忽然，随着一声尖细的兽鸣　，唐道晴房间半掩的窗户忽然被撞开，浓沉的夜色与婆娑的树影里，陡然有什么漆黑一团的东西冲了进来，却不知是何物。飞禽？亦或走兽？唐道晴未能看清，只觉心惊。

那玩意进屋，转眼匿迹。只在地上落下一小滩血迹。

什么玩意？

唐道晴心下一惊，却并不慌乱，他微微从床上支起身子，眼睛往那暗处一扫，是瞥见两团碧莹莹的鬼火在暗处煌煌灼烧。

“哈哈，是你......乖，过来。让我看看，你弄了什么东西进来？”晏世凉瞥了一眼那团幽火，勾了勾手，温和地笑道。

他说完，那玩意才从暗处慢慢地步入光下，暖色的光照在那兽的身上，仔细一看，才知是晏世凉养的那只黑猫。

那猫一反往常，再不见那平日里趴伏在晏世凉腿上撒娇时的模样，碧绿的眼里蕴着几分冷色，嘴里衔着两只被开膛破肚了的，不断滴血的鸟雀。那猫无声地踏在地毯上，每走一步，殷红的鲜血便顺着鸟羽往下淌，那猫挨近了晏世凉，献宝似的，将嘴里那只鲜血淋漓的鸟雀放在晏世凉脚边。

那是唐道晴屋外的树梢上的鸟，想是夜里在树上栖息，谁知却被晏世凉的哨声惊醒，正要振翅飞离这森然冷绝的晏公馆，却被这兽性未泯的猫儿跃上树来扑死。

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