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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的发生,都并不是一个开始,而是一个结束。”钟辰轩缓缓地说。他的声音,在石室里回响,让他的声音跟平时听起来也很不相同。“发生在动物园里的那一系列凶杀案,都是如此。我们从程如馨那里,知道了何兴中的存在,这对于我们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否则,我们将永远查不出他的身份。”
程启思说:“何兴中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会出现在动物园?”
钟辰轩抬起眼睛,他的眼神相当的古怪。“为什么?他回国当然只是因为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见一见他以前曾经爱过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的表姨妈,程如馨。”
程启思张大了嘴,罗景也瞪大了眼睛。钟辰轩说:“这一点也不稀奇。何兴中就是纪槿的父亲,他从纪槿那里知道了罗景的存在。纪槿一定有罗景的详细的资料,于是,何兴中知道了程如馨的下落。一个男人,已到中年,走过了大半辈子,他的激情、热情都早已被磨得消失殆尽了,但这份非常纯洁的初恋,却是一直保持在他心里的。所以,他拿到了程如馨的地址,回来了。他想见她。并不为了什么目的,也许只是想见她一面。那是种非常单纯的想念,非常热切的期望……一潭死水,突然地被搅动了。”
程启思茫然地望着钟辰轩。钟辰轩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说:“他回来了,但是他在见到程如馨之前就已经死了。有人不愿意他见到程如馨,于是,他杀死了何兴中。”
程启思握紧了拳头。“谁?!”
钟辰轩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这个人在动物园见到了何兴中。埃姆不会袭击人,这是在平常的情况下。可是,如果给予它足够的刺激,或者是给它吃下某些药物呢?所以,何兴中死了。我们知道他头部受过创,但他面目全非,后脑的皮都被扯了下来,而且他的头部和身体别的部位都有撞击造成的伤口,这大大地干扰了我们验尸的准确性。”
他的声音更低沉。“谁能喂埃姆吃了掺了药的饲料?只有埃姆的饲养员,李怀云。谁能打开动物园的大门,让何兴中进去?当然就是保安王望年。所以,他们都死了,被杀死了。他们不得不死,因为他们是帮凶,帮凶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帮凶不能活下来。”
程启思大声地问:“谁是凶手?究竟谁是凶手?纪槿呢?又为什么要杀她?就因为她是何兴中的女儿?”
钟辰轩突然笑了。他这一笑,笑得很神秘。他作了一个手势,一个类似地“请”的手势。
“我看,就请她自己来说明吧。”
程启思完完全全地呆住了。坐在法德耶右侧的一个黑衣的女人,将自己的斗蓬扯了下来,露出来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双眼睛,绿莹莹的眼睛,像一只猫,也像是最美丽最神秘的绿宝石,让她的整张脸似乎都在发光。
纪槿。
程启思跳了起来。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死?你没有死在流沙里,也没有死在豹子的利下?你没有死?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纪槿面对他的一连串问题,慢慢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像风里响动的铃铛。她开始说话,她的声音也是程启思记忆里的那个声音,清亮而悦耳。“我是人,我当然是人。我从来都没有死,既没有死在流沙里,也没有死在豹子的利爪下。这么回答,你满意了么?”
她说的是英文。程启思记得很清楚,纪槿的中文,远远不如她的英文流利。难怪她家里人——她的父亲没有去找她,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死。“你……是你杀死你的父亲的?”
纪槿的眼神变了一变。她微微地仰起了小巧的下巴,脸上有股倨傲的神色。“如果你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钟辰轩望着她,缓缓地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流沙里逃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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