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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黎嗤的一笑,但眼神却不由自主严肃起来,“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火能烧多久?从府里借的兵,那就是要还回去的,谁会无缘无故给人卖命?”
郭跛子听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佘黎轻笑了一声,面上伤疤有些狰狞,眼中带着点不以为然,“要是水寅寨久攻不下,一个月、半年、一年,那县令能坚持多久?从府中借来的兵又能坚持多久?”
郭跛子是见识过这个青年的手段的,只能有一个词来形容,狠。对自己狠,身负重伤,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却依旧能硬生生熬过来。对别人也狠,他救佘黎的时候,佘黎有如丧家之犬,但他回了童子山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便成了童子山的匪头,这期间,若说没用什么狠手段,他是决计不会信的。
因此,当听到佘黎的那一番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寒,面露不忍道,“黎子,听叔一句劝好么?做匪不能做一辈子,有改邪归正的机会,就趁早收手行吗?”
佘黎一愣,随即自嘲一笑,“一日做匪,那一辈子都是匪,还有什么改邪归正的机会?最多就是断子绝孙,别让儿子孙子跟着做贼就是。”
郭跛子见佘黎语调悲切,不似刚才那般狠厉决绝,便又趁热打铁劝道,“叔不是逼你,只是,你若是得了闲,便去盂县城里看看。这个县令真的和以前的县令不一样,官有狗官,也有好官,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你要是肯脱身,然后娶个贤惠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才算是人过的日子。”
佘黎听着前半段话还沉思着,待听到娶媳妇生儿子的话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郭叔,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肯嫁我啊,你就别操那心了。桂儿妹妹不是生了个姑娘么,您要是闲得慌,就去给她带孩子呗。”
说起外孙女,郭跛子便面色柔和不少,但嘴上却是硬的很,“我一个大老爷们,谁要去带孩子啊?!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就知道扯些有的没的。”说着,有些生气去推搡佘黎,“行了,赶紧走赶紧走,我懒得和你说。”
佘黎有些无奈,转身出了屋子,往童子山的方向走了一刻钟,越走脚步越迟疑,终于是下定决心转身,换了个方向走去。
……
清晨的县城不似以往那般冷清,反而有些热闹,原先街上没什么摊贩,现在也三三两两蹲着些菜贩子,零零散散散布着小吃摊。结伴而出的妇人们在菜摊挑选着菜,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佘黎进了城门,大大方方打量着县城内的每个角落,脸上伤疤被遮去,加上一身利落的短装,背上的一担子鲜蔬,倒真的有些像个进城贩卖的农家汉子,只是这汉子身上鼓涨涨的,看着便让妇人面红耳赤,好些妇人都下意识偷偷打量他,然后又红着脸挪开视线。
佘黎没走几步,就有个掌柜打扮的人招呼他过去,他应声过去,那掌柜便同他定了价钱,说要买他的菜。佘黎并非来卖菜的,自然也不讲什么价钱,那掌柜的说什么价,他就定什么价,看上去老实巴交得很。
那掌柜大抵是见他模样太老实了,便又主动提了些价,道,“我也是看你这菜新鲜,才要你的菜。不过啊,我们店的菜都是有专人送过来的,你这菜啊,倒不是我们自己用,是要往慈幼院送的。我先付一半银钱,你把东西送到慈幼院,就说是飘香楼让你送的,回来我给你另一半银钱。你看如何?”
慈幼院?佘黎听到这个地方,起了几分兴趣,当即应下,收了银钱,便往掌柜给的地址去了。他体壮力大,背着一担子的菜也丁点不喘,很快就到了慈幼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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