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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言君玉也猜到缘故了,毕竟那些伴读都偷偷在议论这件事,连鸣鹿也听到消息——他长得可爱,嘴又甜,宫女们都很喜欢他,悄悄告诉他,那天皇后把七皇子叫去训话,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但是有个宫女在窗下摘花,不小心听到一句,皇后说“至亲兄弟,犯不着为个伴读就……”
为个伴读就怎么样呢?宫女没听见,也不敢听,连忙退了下来。但是言君玉觉得,这个伴读说的应该是自己。
那天在校场,太子是教训过七皇子的,大家都听着,算是落了他的面子。在言君玉看来,七皇子这么阴损的人,肯定是会报复自己的,但他不但不报复,还示起好来,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这天又是练武的日子,钟将军教了大家如何拉弓后,又让大家自己散开,言君玉警惕地看了七皇子他们一眼,躲到一边去玩了。
玩着玩着,忽然有个声音带着笑意道:“多大人了,还玩弹弓。”
当时言君玉正用弹弓瞄着一棵树上的叶子打着玩,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看见敖霁,穿了一身红色锦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没大没小。”敖霁伸出手来揉他脑袋:“叫哥哥。”
言君玉一扭头,躲开了他的手,又朝他身后看,敖霁笑起来:“别看了,今日立秋,太子在含章殿陪圣上饮酒呢,百官都在,你家有人来没?”
言君玉摇摇头,问他:“你家呢?”
“有人,但我懒得去。”敖霁一翻身,极潇洒地上了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上面,展开扇子,盖住了脸:“你玩吧,有人欺负你就来这找我。”
言君玉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心有人欺负自己,所以过来看看的,答应了一声,本来是要换棵树继续打的,忽然站住了,说了声:“我把那匹驽马买下来了。”
“什么?”敖霁连扇子都懒得掀。
“没什么。”
他说的是那次去西市买马,那个卖马的商人骗了许多人的钱跑了,买了马的人都把马牵过来,聚在客栈下面闹,言君玉从那经过,看见那匹小红马还在那里,想了想,跟那主人讲价,花了五十两银子,把它买下来了。
言老夫人知道这件事,说他“憨”。
他是挺憨的,一条路总要走到黑,不撞到南墙,总是不会回头的。
-
又过了两天,七皇子和皇后一起用早膳,言君玉站在旁边等,眼观鼻鼻观心,忽然听见一句“你就是那个言君玉?”
皇后亲自问话,他只能答道:“是的。”
皇后大概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没说什么。
萧栩是很警觉的,饭也不吃了,看着皇后,皇后反而笑了。
她是很美的,眉眼间和萧栩略有点像,但是神色却和太子是一样的,那是种尊贵而淡然的神气,仿佛什么都在她掌握之中。
她说:“说起玉,倒让我想起件故事来。”
皇后从来端庄持重,不算温柔的那种慈母,更不会讲什么故事,所以萧栩顿时就竖起了耳朵,只听见她笑着道:“这故事还是你父皇讲给我的,说他幼时,和广平王最好,两人是至亲兄弟,偏偏为了块玉闹翻了,几乎要打起来。先孝慈皇后知道了,问明了缘故,把那块玉拿来,又把两人叫来,你猜后来如何了?”
萧栩沉默不语,少年的面容阴郁而贵气,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又是倔强,又显得有点可怜。
皇后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你呀,这性子跟你母亲是一模一样,以后只怕有的是苦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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