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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到一半,就被冻成了冰。风声雪声兽群奔腾声都被剔除了,仇薄灯来不及去想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身份,只能死死地与那张鹿骨面具遥遥对视——对方的弯弓,对向他,没有移开。
男人背光而立,又戴着面具,看不清脸,更看不清神情,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非常冷锐的视线。
非常危险。
仿佛是守护圣地的雪山之鹰,在居高临下地审视擅闯者。
下一刻,扳指在昏暗里反光。
一闪。
仇薄灯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硬生生压下闭眼的本能反应,一眨不眨地盯着破空而来的利箭。箭速之快,在空中甚至连轨迹都没留下,只有一片片被击碎的雪花炸成细小的圆形白圈。
劲风擦肩而过。
铮铮铮!
一连串铁石碰撞般的清响。
十枝黑羽箭不分先后,钉进冻土。箭与箭之间错开一定距离,刚好组成一个圆,将他圈在中间。
——对方没想杀他。
意识到这点后,外界消失的声音一下蜂拥而至,那是铺天盖地的践踏声。
成千上万羚羊和驯鹿的蹄子敲击在冻得坚硬的土层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潮水似的,朝谷内倒涌了回来。好比一支混乱恐怖的重骑兵在冲锋,峡谷的雪地硬生生被它们刨开一条深褐的伤疤。
轰隆隆的沉闷声响在谷中回荡。
羊群和鹿群朝仇薄灯在的地方涌了过来。
上万头发疯的羚羊和驯鹿一起冲锋,连极原的巨狼都要暂避锋芒,普通人迎面撞上只有被踏成血泥一个下场。
而仇薄灯所在的位置,正在峡谷中央。
生死之际,畜类的气息连同巨狼腥臭的血气混杂在一起,仇薄灯被呛得头晕脑胀,连逃命的念头都没能升起,直接在原地干呕,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块吐出来。
几乎是在下一刻,羚羊驯鹿已经狂奔到近前,冲起的雪潮扑打到仇薄灯脸上,把他从恶心中冻醒。此时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羊群鹿群朝自己撞来,然而奇迹发生了——
第一头羚羊在他跟前朝左一偏,硬生生绕了过去。
第二头、第三头……
暴动发狂的羚羊和驯鹿群好似被江堰分开的怒潮,自发避开了峡谷中心的仇薄灯。
就好像他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比狼群,比雪暴更恐怖的禁地。
短暂的惊愕之后,仇薄灯明白了是什么东西让它们这么畏惧:
箭!
这些插在他身边的黑羽木箭。
它们圈出哪片区域,哪片区域就是不容擅闯的禁地。
不知道为什么,仇薄灯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说过类似的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朝刚刚的方向望去,戴镀银鹿骨面具的男子已经不在谷顶了。
只见,他、弓箭手连同所有的擂鼓勇士,正沿着陡峭的峡壁向下走。随着一名弓箭手朝谷中某个地方射出一枚火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五六块巨大的山石从两端滚降下来,将峡谷所有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冬牧。
仇薄灯猛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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