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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胡!云胡!”满崽兴冲冲地钻进卧房,“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云胡拿绣帕给他洇了洇额前的汗珠,“大热天的,去哪里玩了,跑得这么急?”
“刚从季子彧府上回来!”满崽“咕咚咕咚”灌下两盏凉茶,抹了把嘴,“后日殿试放榜,也不知此番能不能中进士,他便让我许诺,说自己若是进了前三甲,打马游街时,邀我去茶肆二楼给他丢香囊和绢花,还说只接我一人的。”回忆起季子彧那书呆子缠着他,非得要他立誓的正经模样,满崽嘴角勾起一抹不曾察觉的笑意。
“是嘛....”云胡故意拖长尾音,那声调听着促狭极了。
满崽闹了个大红脸,猛地想起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忙不迭将话茬子扯了回来,“你还没说是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好消息是什么?”云胡顺着他的话接道。
“宴礼阿兄托我给你带话,他前些天接了阿兄的来信,说使团已经启程回上京了!”
“坏消息呢?”云胡压下心头即将喷薄而出的欣喜,接着问。
“坏消息就是,还得再等两个月。”满崽抿了抿嘴,有些难为情。他晓得云胡一直私下里偷偷算着日子盼阿兄回来,现下知道又有两个月的脚程,想来怕是要难过了。
“总归是往回走了,两个月就两个月,这么久都等了,还差最后几天?”云胡轻笑,欣喜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头阵阵发酸。
知道给季宴礼写信报归程,怎么就不兴给他也递一封呢?难为他整日提心吊胆,都是做夫君的人了,还这般粗心,早知、早知就不给这人缝荷包了。
他将缝了半截子的荷包丢回笸箩里,不由分说地拽起满崽,“走,听说荟萃楼的大师傅刚学了几手新菜样,带上大福和祈安,再叫着昌多,今日请你们去吃大餐!”
满崽还在琢磨如何安慰云胡呢,就被懵懵懂懂地扯出来府,瞧着他这位嫂嫂不咋像伤心的模样,他也随之宽了心思,罢了罢了!
*
眨眼殿试放榜的日子到了。
起早,众人还未来得及用早膳,甘盈斋的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府里。
“掌柜的,不好了!街上来了一伙人,扬言要把咱们铺子给砸了!”
云胡将怀中的祈安丢给明文,出门迎上小厮,“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的也不知道...“小厮苦着脸摊手,“今日原是正常开张迎客,可刚开门没多久,就有几个壮汉提着刀棍登门,开口便道甘盈斋做黑心买卖,以次充好,拿变味酸臭的坏果糊弄人!”
“这不可能!”云胡立时反驳。如今五月,天还未热起来,搁放在地窖里的果肉罐头便已经用冰煨着了,怎么会变味?况且,盛着果肉的罐子一直都是蜡封口,结实得很,即使搁置半年之久,也不曾流失鲜味。
“云胡你别急,我同你一道儿过去瞧瞧!”满崽跟着从屋里出来,阿兄不在,他得保护好这一家子的人。
“你...”记挂着这小子等下还得去看三甲游街,云胡本想让他待在家中,毕竟对方来者不善,还不晓得会闹出什么事来。
但架不住满崽坚持,二人匆匆忙忙地更衣,坐上马车往图兰街去。
刚拐到街上,便听着乱糟糟的喧闹声。
“叫你们家掌柜的出来,别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就是!他敢卖这腌臜东西,还不敢承认?”
......
“你胡说什么!”昌多厉声斥责那出言不逊的汉子,“我们甘盈斋,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做黑心的买卖!”
“说得好听,那我们买到的变了味的坏果,你作何解释?”汉子被呵斥,也不见半点惧意,反而见昌多是个哥儿,意图上前推搡他,其余几人更是高举着手中的刀棍,怒骂着要把铺子砸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云胡拎着从后院灶房里拿来的菜刀,朝着几人破空一刀劈下,刀尖儿狠狠地扎进木头柜台里。
闹事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抖擞,回过神来,见来者又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哥儿,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谩骂起来,甚至还对着云胡说起了荤话,那混蛋模样怎么瞧,怎么都不像是吃了亏,来替自己讨公道的。
若是放在数年前,云胡历经此事,定然是躲在谢见君身后,害怕得浑身发抖,但如今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甚广,岂会畏惧这几个宵小?
他拉着欲替他打抱不平的满崽,将菜刀从柜台上拔出来,泛着寒光的刀尖冲着那些汉子,“今日若当真是我甘盈斋黑了良心,滥竽充数,我翻十倍赔偿给你们!”
说着,他便让昌多去报官,并令这几天当值的所有伙计,一个不落地都站在门口,以表自己的决心。
一听要报官,为首闹事的裹着黄头巾的汉子面上闪过一抹慌乱,但想到自己是来要说法的,他又挺了挺腰杆子,“正好让官老爷来瞧瞧,你们甘盈斋是如何做买卖的!”
两方僵持的功夫,陆续又有七八个人找上门来,说自己买到的合意果是坏的,这其中还有常客。
云胡照样原话奉还,只等着京兆府尹闻讯,带着衙役们赶过来,他才扔下手中的菜刀,指着要砸铺子的几个汉子,屈膝道:“大人,草民做的是小本买卖,一直兢兢业业,不曾动过歪心思,今日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竟要遭此灭顶之灾,还请大人明察秋毫,为草民作主。”
黄头巾汉子一听这说辞,当即就不乐意了,“好嘛!分明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认账,还在这儿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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