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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走到金枝跟前,拿着绢花比划了半天,才将蔷薇花插到金枝右耳后鬓里。
那红蔷薇花蕊中由金丝编成,光线一照,火红的花瓣上如洒流金,衬得让带着野性的红蔷薇多了几分富贵典雅,让人眼前一亮。
青黛拍着小手,“比画上的美人都好看。”这话虽有些夸张,但放在金枝倒也不过分,金枝的母亲是别人送给王裕的清官人,在江宁一代有些小名头,生了金枝后抬了妾。金枝承袭了母亲的美貌,瓜子小脸,唇角上扬让人误以为是含着清浅的笑意,一双丹凤眼总是盈着一汪水,带着骨子欲语还休的媚意,也是那些喜欢细雨娇花的男人的最爱。金枝还小,再长个几岁,只怕更招人疼。
“玉叶姐姐,你说好看嘛?”
玉叶看着金枝头上的蔷薇,点点头,“是挺好看。”那话里酸溜溜的,谁都能听得出来。
金枝不好意思想要摘下了,青黛拦住她,“别,别,就戴吧。走,咱们去给外祖母瞧瞧。”说着就要拉着金枝往外走。
金枝睨了一眼自家妹子,见玉叶脸色奇差,忙拽住青黛不让她往外走,“这时间,老夫人她们定在小憩,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不会啊?”青黛眨眼寻思道,“我刚差人问过,祁夫人来了,祖母和外祖母在厅中饮茶。”
玉叶终于忍不住了,拉着青黛的衣袖,赔笑道:“黛妹妹,你都许了大姐一支,那我呢?”玉叶看了半天,金枝已然得了一支,那怎么着也该自己分一个吧?可青黛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赞金枝好看,说不嫉妒是假的。可这一阵下来,她也发现青黛是故意不理她,每次她一看,青黛便错开了目光,自己想插话,也被她拿话拦下。当下反省,怕是自己惹了青黛不喜。
青黛没应声,小手在三支花上划拉,眼睛望着玉叶的眼神,每次划过绿茉莉时她的眼神会更专注些,看来最喜欢这支。若不是刚才闹那一出,玉叶要是真心求她,她也会将绿茉莉给她,只可惜这孩子被家里惯得过了,什么都想自己占全了。青黛举起粉杜鹃,在眼前晃了晃,煞有介事道:“姐姐的淡色衫子多,太素净了,戴这支好些,提一提色。”
“我倒觉得那嫩绿茉莉配上好些。”玉叶拿起茉莉花,刻意放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啊呀,姐姐原来喜欢这支……这可怎么办?祁家六姐姐最钟爱茉莉,上次去她家做客时我应承过下次去给她带一支的。”青黛嘟着嘴,一脸纠结,“要不,等回头我带信给九哥哥,让他再给姐姐寻一支来……只是这花都有定制的,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得到了……”
祁家是江宁有名的书香世家,也是一方的士绅名流。族中更出过一位丞相,两位尚书,在京中官员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王家先祖便是商人出身,但一心想提升家族地位,便鼓励儿孙读书上进。经过八九代下来,倒出了几位文人,做过些小官,最后却只有王赣父辈这一支做了京官。余下的多是靠祖上留下田产度日,像王三老爷这样弃文从商并不多。只不过王三老爷虽然钱多,但社会地位却不能与祁家相比,更别说攀上祁家六姑娘这样书香门第嫡出的闺秀了。
听见说要留给祁六姑娘的,玉叶歇了心思,即便她厚着脸皮要来了,指定会被娘亲骂一通,杜鹃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玉叶醒过神,看见青黛拿着花簪往盒子里装,动作很是缓慢,好像是怕那娇花磕着碰着。她赶忙拿过杜鹃,笑着对青黛说:“这杜鹃花颜色少见,寻常的织染坊染不出这样的纱,我就要这支好了。”
青黛见她把花捏着死紧,摆手不赞同道:“姐姐莫勉强,青黛可以再想想法子,总是让姐姐满意才好。”
“哪能呢?我就喜欢这支,不过是瞧着那颜色与身上衫子相近,便随口一说。”玉叶直摆手,生怕青黛收回绢花,“多谢黛妹妹了!”
“姐姐太客气了。”青黛笑得牙不见眼,“月牙,收拾了,把镇好的西瓜拿来。”
金枝玉叶两姐妹又坐了一刻,便起身告辞了。
一出门,金枝看着玩弄手上绢花的玉叶问:“妹妹今日要这花可是为了缪十娘。”
玉叶手中一顿,招呼丫鬟把花拿走,“是啊!缪十娘穷显摆,非说是他家哥哥这两日讨了京中贵人的喜欢,得了不少赏赐,故意拿来显摆。赶明儿我也让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妹妹何苦为缪家的人一般见识。”金枝有些薄怒道,“为了你一时之气差点得罪了黛妹妹,让母亲知道了,定要责罚你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玉叶满不在乎,瞄了眼身后跟着的丫鬟,“哪个敢长嘴多舌,仔细挨板子!”
金枝第一次跟嫡出的妹子发脾气,“缪十娘虽说沾着老夫人的姓,不过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又是商贾出身,怎么能跟黛妹妹比?你不记得母亲走的时候怎么和咱们说的?千叮万嘱让咱们哄黛妹妹开心。”
“她才多大,懂什么?她刚才不是主动说要给的。”
“你懂什么!”金枝当时未及细想,后来越想越觉得青黛不简单,分明是不待见玉叶的蛮横无礼,可却一点不高兴都瞧不出,还捧自己压玉叶,这哪里还像一般五岁的孩童?“老夫人让咱们姐妹进府里来陪青黛妹妹,是抬举咱们。讨好了青黛,自然就是讨好了老夫人。你没看青黛才来了几日,都已经结交了祁家的姑娘。难道你就想一直与缪十娘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不想多结交些官宦人家的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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