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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息怒,孙儿错了,这厢给您老赔礼了。”华韶彦面带微笑,站起来给华老夫人作揖行礼。
华老夫人睨了华韶彦一眼,“罢了罢了。我且问你,今日厅中的姑娘可瞧清楚了?”
华韶彦挠挠头,“孙儿惦记着看祖母了,倒是忘了还有这一桩事。”
“讨打!”华老夫人抬手在华韶彦头上轻拍了一下,“在京城,你说北方的姑娘长得不够精细,又被家中惯得过于娇纵,非说要寻南方的。如今到了南方,你怎的还不上心?今日请来的都是江南有名望的书香世家和官宦人家的姑娘,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是不是想让祖母我给你随手指一个媳妇了事?”
“好祖母,您老心疼孙儿,怎好这般轻易就将孙儿卖了?”
“若不是成日介与那些贩夫走卒厮混,你母亲何至于如此心急?哼,如今是我一直拦着,不然你母亲哪里有这好耐性任你这般推脱狡赖,只怕早就先斩后奏定了你的亲事。”华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在华韶彦额头上戳了戳,“你都十四了,也该收收心了。你大哥有祖宗庇荫,将来是要承爵的。你二哥十四的时候都已经中了秀才。你呢,空有这聪明脑袋,心思却都用在偏门上,不走正道。”
“祖母,考个秀才举人又有何难?那是孙儿不愿意读那些八股文章。大丈夫建功立业为何非要走科举这一路?孙儿一直是想去军中的……”华韶彦试探着问道,他并不确定老夫人是否能应允。
华老夫人并不拘着自家儿孙,既然孙子不喜文,那习武也可,“去军中?等回京了,让你爹送去京畿侍卫营。”
华韶彦反驳说:“不去。薛钟怀呆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不过是给那些走马斗狗的家伙们混闲饭吃的地界,我犯不着去那种地方磨耗时光。孙儿想去西北!”
华老夫人出身将门,年轻时也是不爱红装爱武装,并不觉得以华韶彦的出身去军中历练是何等危险之事,在东南水军、京中卫戍都可以,只是西北却是不大相同。虽然她欣慰于华韶彦不似京中那些世家子弟不求上进,但真要去悍匪当道的西北却另有一番担忧:一则是她舍不得最疼爱的孙儿去受苦,再则担心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韶彦心性不定,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要去军中闯荡,等看到西北军生活的艰苦和残酷,就打起退堂鼓来。
华老夫人摇头反对说:“西北苦寒,盗匪流寇遍地,异族铁骑悍勇,不适合你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你父亲、母亲可知道此事?”
“父亲知晓,只觉得我在玩闹……况且,母亲不允,父亲是不会轻易答应的。”华韶彦面色尴尬,支支吾吾解释说,“母亲也是因为知道此事,才想着要我早些成亲好留在京中。孙儿不依,就跑来杭州读书了。孙儿不想被儿女私情牵绊,大丈夫何患无妻?孙儿想先立业后成家……”
华老夫人沉声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您不是老念叨着抱重孙,孙儿怕惹您不快。”华韶彦气短,还不是担心老人家跟他娘一个鼻孔里出气,合伙将他绑了当新郎官。
“所以,说都不说,就趁着我和你母亲去东安看安国公夫人的时候,一个人偷跑,先到杭州避避风头,然后等你父母放松了便去西北。”
“孙儿听说江南风光好,一时兴起游学的兴致,并非……”华韶彦在华老夫人审视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孙儿知错了!”
华老夫人握着华韶彦的手,“大丈夫施展抱负无可厚非,我等做长辈的不会阻了儿孙的前程。但须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怎可只顾实现心中所愿,而不顾人伦孝悌。你母亲忧心你的亲事,自有她的顾虑。”
华韶彦低头听训,老夫人见他点头不反驳,又慢悠悠地说道:“你若真想去西北,倒也不无不可……”
华韶彦眼睛一亮,兴奋道:“还是您老人家最是深明大义!”
“慢着,听祖母把话说完。”华老夫人截了他的话头,“只是你要先成亲,成亲之后你要去何处,祖母绝不拦你!”
华韶彦眼尾颓然向下,半垂着眼眸,那一尾睫毛阴翳下似乎有别样的神光掠过,“那孙儿想自己找个可心的。”
华老夫人蹙眉,不满道:“那也要看家世人品,难不成你随随便便拉一个来历不明的,祖母还得替你做主不成?”
华韶彦凝眉问道:“是不是今儿在座的姑娘只要孙子瞧上,您就答应?”
“嗯。”老夫人没往细了想,还以为自家孙子真有瞧上的,便笑呵呵地说,“只要你中意,祖母给你做主?”
“孙儿倒是瞧上了一个。”美人展颜,唇角生花,虽然包子小了点,不过正合适,拖得越久越好。
“果真?”华老夫人一听,顿时来了精气神,“给祖母说说,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华韶彦轻咳了两声,然后一脸正色地看着华老夫人,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上官家的。”
“谁家的?”老夫人脸黑了一分。
“上官家的。”华美人声音不自觉又低了三分。
“谁家的?”老夫人脸黑了三分。
“上官家的。”华美人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混账东西,当我是老糊涂糊弄?”华老夫人一巴掌拍在华韶彦的肩上,华韶彦一不留神跌到了地上,“黛丫头才几岁?你要推脱婚事也不用找个孩子敷衍了事。难不成还想弄个童养媳到家里?”
“也并无不可。”华韶彦揉着肩膀,满不在乎地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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