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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白啊。”司机说这话时,庄朵朵正把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细致地涂着唇彩。
“啊?”庄朵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大脑还在想着昨夜追了一半的剧、今天将要见到的新学员、教练强调了好几遍的倒车入库。
她只是用余光隐隐地瞥见,司机好像在半侧着头对她说话。
“我说,你好白啊。”司机笑了笑。
庄朵朵僵在半空中的手腕放了下来,下意识地搭在腿上。
司机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比她还要小几岁,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衫,脖子上戴了一块佛牌,红绳被后颈部的肉皮夹在中间。车里的烟味很重,副驾驶旁边扔着几个啤酒易拉罐,里面塞满了烟头。偶然一个急刹车,蔫了的烟头滚得满地都是。
庄朵朵咳嗽了几声,这话让她相当不悦。她本想板着面孔告诉这司机,“喂,前面就是绕城高速了,好好开车,别看我。”可她看到车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条路上,原本还有几辆疏疏落落的车,此刻也不知去了哪。
“哪有,没有吧。”庄朵朵讪讪地笑着,尽量向一侧收了收腿。
司机似乎放慢了车速,使劲抽了抽鼻子。
“你一动,这车里都是香味。”
庄朵朵把包也搭在了自己腿上,勉强回答:“可能,可能是这面包香。”
“不是。”司机闷闷地笑了,告诉她,“是你身上的女人味。”
庄朵朵不再接话,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探到包里,瞥了一眼导航。
地图显示,这辆车已经偏航,现在在离玉兰驾校二十多公里以外的西南方向。
“这条路,新修的吗?以前没走过呢。”庄朵朵强行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司机舔了舔嘴,告诉她那边在修路。
庄朵朵急了:“怎么可能!前几天我一直走的那条路。”这辆车里的烟味极大,她说着,下意识地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而司机立刻“吱啦”一声又把车窗玻璃升上去了。
“开着空调呢,开窗浪费。”司机哼了一声。
庄朵朵撇撇嘴,想分辨两句,但一看窗外的景色,又闭上了嘴,什么都不说。她看了看时间,驶上这条路有七八分钟了,道路两旁满是农田,一个人都没有。
“穿这么少还热?”司机回头望了一眼庄朵朵,意味深长地说。
庄朵朵看清了这张脸,这张面孔的主人不会超过22岁,下颌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然而他应该是有几天没刮过胡子了,两眼通红,下巴上一片青黑。
“我是去驾校学习的,得从那待一天。教练让我们这么穿的,说车上空调不好,当心中暑……”庄朵朵不动声色地向门边靠了靠,试图拉远自己和这个司机的距离。她抻了抻T恤衫的下摆,想尽可能多地盖住短裤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
“教练这是不怀好意呐。我要是有机会和你这样的美女天天在一辆车里,我也会建议你少穿。”司机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闷笑,庄朵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人,能发出这样老、这样干枯的笑声。他翻着眼皮,捏出一根烟塞到嘴巴里,从后视镜里盯着庄朵朵。庄朵朵佯装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地给丈夫郭劲发着消息——“郭劲,这司机不正常,车号我发给你了。收到消息后请马上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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