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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假话,新房子确实不是用这钱盖的。
二婶亦站出来道:“众位大兄弟,我家的新房是十月间就开始盖的了,这我王家箐全村可以作证,而采你们蛇水弯的蛤|蟆籽却是年后的事儿……况且也只采了一回,一共卖了百来文钱,你们不信可以问车夫老刘,他与我家那口子一道去卖的,那日光牛车费就出了二十几文,可怜奔波了一日连县里的茶水都舍不得喝一碗。”
其实二婶也拿不准到底卖了多少钱,只觉着该是不少,但这时候自是“装可怜博同情降低仇恨值”最要紧,只拼命往少了说。
海子村众人将信将疑,望向赶牛车的老刘,只见他吞吞吐吐道:“具体卖了多钱我不晓得,但那日确实是街市上的水都没喝上一碗哩……”
王氏眼见着众人开始动摇了,哭得更惨了,只坐在地上,又拍腿又抓灰的,将个江大玉给咒得猪狗不如,那几个汉子也有两分难为情,早晓得他家也没得了几个钱,就不这般闹上门来了,现今可不好下台哩……
不想,后头人群里那三十来岁的汉子却又站出来道:“大家伙儿可莫被这老婆子哄了去,大晚上的空心饿肚来,可不是听她哭穷的!”
众人一听有道理,虽有两分不忍,但这年头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摸着黑翻山头过来的,自是要讨回本钱来。
杨氏眼见着几人这架势,哪有不明白的,只得好言好语道:“几位大兄弟赶路吃了一肚子冷风,可别凉到了,快屋里来坐吧,有甚要商量的咱们先进来暖暖再说。是我老江家错了的绝不含糊半分,快进来罢!”说着就使几个小的去拉为首那两个心软了的汉子。
待将十几个汉子拉进了屋,又使着小江春去煮了一壶烫烫的野山茶水来,用吃饭碗倒了每人一大碗灌下去。肚子暖和了,这说话自然也就软了几分。
王氏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抹了眼泪,道:“几个大后生想必是饿了的罢?我江家现今也无好米了,不如这就去隔壁三嫂子家借几斤来,煮一碗硬饭给大家填填肚子?”幸好江家平日皆是低调的,上街买肉买糖皆只悄悄地背着人后,现装穷叫苦也还混得过去。
因着农村不成文的规矩,谁家地界上长的东西就算谁家的,江家去了别村地界上“捞金”,当时只见着铜板儿,却忽略了这问题,只道自家藏得严密紧实的就不会被外人晓得,哪晓得防不住二叔那张嘴……确实是江家无理在先,这事儿要想和平解决了,只能哄着他们些,摆出低姿态来。
况且,江春也看出来了,今日就算不想和平解决也是没办法的,对方有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自家连江老伯算上也才四个男人,看村长这领人上门的架势,王家箐村里是不会有人帮自家的……自家除了低头认错,别无他法。
那几个村人也不是不讲理的,闻得江家才打的谷子就没新米吃了,再看这气派的新房子,心道这盖房子确实是掏空家底儿了,自是不肯吃她“借来的米”的。
那三十来岁的奸诈汉子却是个游手好闲的,闻得这种事情以为有油水可捞,撺掇着跟着来的,听闻有吃的招待,自是巴不得的,只卷着舌头剔了剔啥也没沾的光牙,假意道:“婶子家日子可好过哩,只我们连晚食都没用就来了……”
王氏听得牙疼,也只得咬了后槽牙,做样子去隔壁三奶奶家借了五斤大白米来,几个媳妇子跟着灶上帮帮忙,切了个南瓜煮了清汤寡水的一锅。江家几个男人则是奉了村长与那带头汉子上座,几个在那儿强笑着赔小心,不住道歉当日是穷疯了,并非有意为之,只求众人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且高抬贵手一回,以后海子村地界上的东西,江家是再不碰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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